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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信商标第一案”引发征信服务种类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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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6-03-28 17:08作者:杨荣宽来源:中国商报法治周刊


笔者近期获悉一起争议商标侵权案件,因该案涉及征信行业故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此案被称为国内“征信服务商标第一案”,而一审判决关于征信服务类别、商标侵权判定标准等关键问题的裁判更是在理论界和实务界引起了广泛讨论。笔者亦是保持对此案的持续关注,现将对本案相关问题的讨论如下,供各位读者探讨。


征信服务商标


纠纷第一案


“11315全国企业征信系统”是国内较为知名的第三方大数据征信平台,其前身为王端军、郭忠伟等人2002年11月26日创建的“诚信网”,运营商为绿盾征信(北京)有限公司及关联公司。


2002年4月2日,王端军等人注册“China.com”域名,并在之后作为“诚信网”开始时的主域名。2003年4月28日,王端军注册域名“11315.com”,作为“诚信网”辅助域名,2006年4月该域名成为“诚信网”的主域名。


2004年11月11日,中品质协(北京)质量信用评估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品质协公司”)注册成立,实际控制人为陈泽华。2005年8月14日,陈泽华实际控制的中质鉴业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质鉴业公司”)申请注册第35类“21315”服务商标,商标局核准注册号为第3064731号,核准范围包括“商业专业咨询及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等”,有效期至2015年8月13日。经商标局核准,有效期续展至2025年8月13日。2011年1月1日,中质鉴业公司将“21315”商标许可中品质协公司使用。


“诚信网”及运营商主要从事信用信息征集、信用档案建立及电子商务等活动。《中国工业报》于2004年5月19日对“诚信网”经营理念及王端军作出了专题报道。《大众科技报》于2006年8月29日亦作出专题报道。2008年12月22日,河南省新乡市信用建设促进会作出的《关于建立企业信用档案的通知》(新促会字第[2008]13号),以及2009年4月20日山东省菏泽工商联作出的《关于建立企业信用档案的通知》(菏联发【2009】9号)中,均明确要求各企业尽快在“www.11315.com”网站建立企业信用档案。


随后,诚信网面向全国范围招募代理商,由代理商具体向企业推广、寻找客户,并通过“诚信网”多年来形成的信用信息数据库提供征信服务,至今已发展到200余家一线代理商,全国以“绿盾征信”命名代理商已近700家,涉及数千万家企业。2013年3月15日,随着征信管理条例的正式施行,“诚信网”正式更名为“11315全国企业征信系统”。2014年7月28日,国家版权局就绿盾公司完成11315全国企业征信消费者维权系统V1.0颁发《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2014年9月19日,国家版权局对绿盾公司“企业征信11315绿盾标志”、“中国征信11315绿盾标志”进行美术作品登记。自2014年6月至今,绿盾公司在《旅游地理》、《南方航空》及登机牌、《商界》等杂志共投入800余万元对11315全国企业征信系统进行广告宣传。


2015年7月30日,中品质协公司以侵犯商标专用权为由起诉要求绿盾公司停止在“11315全国企业征信系统”征信平台上使用11315标识,根据判决书查明内容,中品质协公司在2014年6月后投入数十万元对“21315网”进行广告宣传,并与国内数家代理商签署了《代理合同》。


2015年12月29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为征信服务属于第35类商标中的“商业专业咨询和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绿盾公司使用11315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与‘21315’商标存在特定联系”,并以此为由认定绿盾公司侵犯中品质协公司“21315”商标专用权。


征信属金融服务


还是商业专业咨询


征信服务属于商标分类表中何类服务的问题是上诉案件一审的主要争议焦点,绿盾公司认为征信服务属于第36类“金融服务”,而中品质协公司及一审判决均认为征信服务属于第35类中的“商业专业咨询和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这也是一审判决在理论界和实务界引起很大反响的争议点。


征信业属于新类型行业,征信服务到底属于第35类还是第36类服务,目前并无明确法律规定,故笔者认为应结合征信服务的属性、商业特点以及分类标准、国际惯例等因素综合考虑。最高人民法院在(2014)民提字第61号案中亦明确规定,“判断某种服务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的何类服务,应该结合该服务的属性、商业特点以及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关于商品分类的原则和标准等因素进行综合考虑。”


根据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36类服务主要指“金融业务和货币业务提供的服务以及与各种保险契约有关的服务”,第35类服务的主要目的是“对商业企业的经营或管理进行帮助以及对工商企业的业务活动或者商业智能的管理进行帮助”,故第36类的原则和标准是“金融服务”,第35类的原则和标准则为“商业服务”。


笔者认为,就征信服务的内涵、功能、监管、国际惯例等因素综合考量,征信服务更符合第36类的“金融服务”。征信是对“信用信息”而非“商业信息”的征集,征信管理条例第2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征信业务,是指对企业、事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统称企业)的信用信息和个人的信用信息进行采集、整理、保存、加工,并向信息使用者提供的活动”,此其一。其二,从监管角度看,征信管理条例第4条明确规定,中国人民银行为征信业的监管机关。其三,从征信的功能来看,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编著的《现代征信学》将征信的功能定义为“帮助判断控制风险,进行信用管理”,而非商业咨询管理。其四,从国际惯例及商标实践来看,邓白氏等知名国际征信服务机构在我国注册的商标均为第36类,类似群为3602“金融服务”。


11315与21315


是否具有混淆可能性


2013年修订的商标法将混淆可能性作为商标侵权的判断标准,第57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


早在商标法修订以前,最高人民法院通过一系列典型案例确立了商标保护从“符号保护”到“防止混淆”的转变。其中在(2009)民三终字第3号一案中明确认为,“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意义上的商标近似是指混淆性近似,即足以造成市场混淆的近似。根据诉争商标涉及的具体情况,认定商标近似除通常需要考虑其构成要素的近似程度外,还需要综合考虑其他相关因素,诸如被诉侵权人的主观意图、双方共存和使用的历史与现状、相关市场实际等因素,在此基础上进行公平合理的判断认定诉争商标是否构成混淆性近似,诉争商标仅在构成要素上具有近似性,但综合考量其他相关因素,不能认定其足以造成市场混淆的,不应认定为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笔者认为,在本案中认定诉争商标是否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意义上的近似商标,既不能割裂绿盾公司及中品质协公司各自形成和发展的历史,又不能无视相互之间的共存过程和使用状态,因此就本案诉争商标在认定其是否近似时,仅仅比对标识本身的近似性是不够的,还必须综合考量绿盾公司的主观意图、双方共存和使用的历史与现状等因素,结合相关市场实际,进行公平合理的判断。


首先,从现有证据来看,绿盾公司和中品质协公司都是通过代理商形式提供、拓展征信业务,即两公司分别在国内发展代理商,并通过各自代理商向一定范围内的企业推销、沟通、磋商、谈判并最终签订征信服务合同,在这个过程中给予消费者充分了解服务来源的条件,即“信息使用者”是通过与代理商的接触而最终使用信息。即意味着绿盾公司和中品质协公司在相关市场内已与其各自所标识的服务形成固定的联系,“11315”已足以独立地指示其服务来源,不会导致中品质协公司的市场份额被不正当的挤占。


其次,绿盾公司使用“11315”标识及“11315全国企业征信系统”是从“11315.com”域名及“诚信网”发展过来的,且绿盾公司征信服务已形成一定规模,相关影响力、知名度大于中品质协公司的“21315”商标,并不具有恶意抄袭模仿的意图,目前这种经市场竞争形成的客观区别,是绿盾公司商业成功的结果,应给予法律上的认可和肯定。


第三,商标的实际价值在于区分商品和服务来源,而不是让商标权人简单地独占特定标识符号。在能够实际区分商品和服务来源的情况下,即便被诉标识或其主要构成要素与注册商标具有一定程度的近似性,亦不应当认定其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意义上的近似商标,否则就与商标法保护商标权的立法意图相背离了。


第四,在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具体判断中,将是否足以产生市场混淆作为认定商标近似的重要考量因素,主要是要求相关标识具有不产生市场混淆的较大可能性,并不要求达到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均绝对不会误认的程度,认定因复杂的历史渊源和现实状态而具有一定近似因素的相关商业标识是否近似时更应如此。因此,尽管因本案被诉标识“11315”在字形上具有某些近似元素而不排除某些消费者会产生误认的可能性,但不妨碍其标识本身因上述因素而形成的整体区别性。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被诉“11315”标识的使用与“21315”商标使用不存在混淆可能性,应认定绿盾公司不构成对中品质协公司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如此才符合《商标法》的立法目的及客观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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